11月19日晚,上海政法学院2026级新生系列讲座——法学系列第6讲顺利开讲。上海司法研究所副所长李建星教授作题为《经由案例的中国民法》的专题讲座。本次讲座由上海政法学院数智法学院(知识产权学院)副院长徐伟教授主持。讲座从民法典的编纂历程与规则生成机制切入,以胎儿权益、商品房预售合同效力、中欧班列陆上运单等真实个案为线索,讲述抽象法条如何从具体纠纷中被提炼、确认并写入法典。

李建星首先回望民法典的“来路”。很长一段时期里,我国没有统一的民法典,民事交往主要由婚姻法、继承法等单行法调整,立法采取“成熟一个、制定一个”的渐进方式。2011年,民法典编纂工作启动,最终形成共1260条的统一法典。李建星特别提到,法典的调整范围不止于日常民事交易,商事主体之间的交易同样在其中;人格权独立成编,使偷拍等侵害隐私的行为第一次有了专门规制的依据;与之配套的司法解释数量已超过法典本身的条文。同时,最高人民法院定期从全国各级法院的生效裁判中筛选案例,通过发布公报案例、编选指导案例,为同类纠纷提供参照,缓解“同案不同判”的困扰。这一自下而上的路径,让司法实践成为立法和司法解释持续更新的源头。
李建星用两组案例说明这种转化。其一是胎儿权益。依照原继承法,遗产分割时只需为胎儿保留份额,胎儿本身并不享有权利能力;实践中却出现胎儿在母体内受到侵害、出生后主张赔偿的纠纷,规则供给明显不足。民法典第十六条明确,涉及遗产继承、接受赠与等胎儿利益保护的,胎儿视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,把司法实践中逐渐形成的共识上升为一般规则。其二是中介“跳单”。委托人接受中介服务后绕过中介直接与房主签约以省下佣金,此类纠纷曾在上海等地出现裁判分歧;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五条明确,委托人利用中介人提供的交易机会或者媒介服务,绕开中介人直接订立合同的,仍应向中介人支付报酬。他还以一起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为例,讲授民法合同制度的基本原则。在本案中,商品房预售须取得预售许可证,在2016年西安房价上行期间,有开发商在未办证的情况下售房,事后再以“无证”为由主张合同无效,试图收回房屋高价转售。司法态度对此回应:开发商自身具备办证条件却故意不办、借自身过错谋取房价上涨利益的,不能因合同无效而获益。重庆法院审理的全国首例陆上提单案则与中欧班列的兴起有关,法院参照海运提单的流转规则,认可凭运输单证交付即可完成货权转移,相关实践后来为2025年的国际规则制定提供参照。
在讲座最后,李建星谈到同学们要掌握民法学习的方法:条文给出的往往只是结论,结论背后的纠纷、取舍与衡量,要到案例中去寻找和领悟。从具体纠纷到一般规则,中国民法的生长始终伴随着案例的积累与检验。对法律学习者来说,读案例既是理解法典的方式,也是走向实务的起点。他鼓励同学们多读案例,认真学习,成为一名合格的法律人。
源|教务处(招生工作办公室)、上海司法研究所
图、文|冯含睿
